“26套民宿,每月房租一共是22万,还有每月1.8万元的房贷。”80后民宿从业者乐乐给猎云网计算了一下自从8月底,自己经营的民宿被各大平台下架后,要面临的资金压力。

自2017年进入到民宿行业以来,从最初只有两套房源,后来逐年扩张,乐乐说,除去租金,每套民宿装修的费用少则三四万,多则十多万,自己把所有盈利的钱都拿去装修扩张,一直没挣到钱。“本来等着开始收获‘果实’,结果遇到疫情,等坚挺过来之后,今年8月底的下架,让她觉得更加艰难。”

众多北京城市民宿主也如乐乐一般,过了一个并不热闹的十一黄金周。民宿主丁健表示,国庆期间只有三成客源,一部分通过老顾客推荐,一部分通过自媒体渠道。

八月底的政策,被许多民宿主称之为“消亡”性政策,有人展开花式自救,或改成狼人杀、剧本杀和轰趴馆,或转为长租,或通过微博、小红书等渠道寻找客户;也有民宿主决定退场,“疫情洗牌太厉害,加上这次下架,70%的民宿从业者也许会选择退出行业,我们群里(民宿主群)已经有很多人在变卖家具和物资了。”业内人士感叹道。

房源下架,展开自救

今年8月底,北京市通州区组织市区网信、公安、住建等部门联合召开规范短租住房经营管理工作部署会,面向途家、爱彼迎、去哪儿、小猪民宿、同程艺龙、携程、美团、木鸟、飞猪一共9家短租住房平台进行了政策宣贯,不合规房源将在7日内完成下架。

早在去年底,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正式印发《关于规范管理短租住房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自2021年2月正式实行。

通知中所称短租住房是指利用本市国有土地上的规划用途为住宅的居住小区内房屋,按日或者小时收费,提供住宿休息服务的经营场所。

被下架的民宿并非被判了“死刑”,想要重新上线,需补齐“六证”。具体而言,通知指出,首都功能核心区内禁止经营短租住房,在北京其他区域经营短租住房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所在小区管理规约或业主委员会、物业管理委员会、本栋楼内其他业主书面同意的材料;(二)业主身份证明;(三)房屋权属证明;(四)出租住房业主同意房屋用于短租经营的书面材料;(五)经营者身份证明;(六)经营者与房屋所在地公安派出所签订的治安责任保证书。

其中,条件一就被视为最难的部分。根据央视财经报道,民宿经营者郭先生表示,首先业主人数确实很多,不可能每一个业主都在现场。有可能有的人买了房投资,不在北京;有人可能常年出租,甚至不在国内,根本就找不到。

有民宿从业者告诉猎云网,一部分民宿主正在想办法通过各种办法办齐六证,另一部分民宿主则展开花式自救,一些民宿房东把房子改成了狼人杀、剧本杀和轰趴馆,一些则转为长租。

民宿主丁健目前有十几套民宿,在他看来,8月底下架民宿之后,预计存活下来的房东为20%左右,都会是在线下流量比较有能力——比如说房东除了民宿,还擅长经营自媒体,或者有旅馆,把正规旅馆流量导到民宿里。

不过,丁健表示,线下流量,大多数房东都做不到。今年十一期间,在线下流量还算有一定积累的丁健,目前经营的民宿房源入住率不足三成,主要通过老顾客渠道和自媒体渠道等。“十一都住不满,更不用说其他时间。”

整个十一期间,挣扎和自救一直在,“开始进入赔钱阶段,挣扎就是让钱赔的更少一些。自救通过小红书微博这些。”丁健说,决定年底之前会把房源陆续全退。“有几套房源12月到期,决定不再续约。”

民宿主刘阳有5套民宿,他也尝试通过小红书、微博、朋友圈等渠道发房源,但基本不起作用,“主要是需求不好匹配。”刘阳说,“短租平台上可以根据需求匹配,但现在找来的客户,有的是三个人住,有的对位置、距离有一定要求,但我这边没有适合的房源。”

丁健表示,北京民宿有40万余套,现在各民宿主都会有相互借客人、建群。他认为,旅游行业基本都是一次性消费,很久之前,自己也建过用户群,但效果不明显。

北京城市民宿行业再次洗牌

以2008年奥运会为起点,今年是北京民宿走过的第十三年。2008年,北京市政府向社会招募“奥运人家”,为奥运会观众和游客提供家庭式接待服务。2010年,为传承北京“奥运人家”遗产,丰富住宿业态,北京市旅游局制定了《“北京人家”服务标准与评定》,此后两年,该政策被多次完善。

与此同时,在线短租平台在中国逐渐兴起,相继出现了途家、木鸟短租、小猪短租等共享住宿平台。

2017年8月1日,《北京市旅游条例》出台,首次对民宿进行概念界定:“城乡居民利用自己拥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住宅,结合人文环境、自然景观、生态资源以及生产、生活方式,为旅游者提供住宿服务的经营场所。”该条例确立了住宅性质的房屋从事住宿经营的合法性,但概念宽泛,民宿与酒店、宾馆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区分。

不过,民宿在蓬勃发展过程中,问题随之而来。通州区公安分局人口基层支队副中队长杨地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到底什么人入住、在房间内干什么,房东、经营者及短租网络平台都不掌握。短租住房只出租、不管理的现象非常普遍,房客流动性大、入住时间不定、人员混杂,容易成为卖淫、吸毒人员,甚至暴恐分子的藏身之所,严重影响社会治安。

近日,针对北京环球度假区周边下架大量“民宿”,北京市通州区官微回应称,下架的“民宿”其实是环球度假区周边小区内的短租房。这些短租房缺乏资质属违规经营,存在扰民问题、安全隐患和防疫漏洞,通州区规范短租房管理,并非针对民宿。

有行业内人士向猎云网透露,这次“六证”主要是针对城市民宿,包括住宅区的民宿和商住公寓民宿,乡村民宿受影响并不大。“这次洗牌不一定是坏事,以前很多民宿主都是把黑酒店、隔断房改成民宿,这个行业门槛低,每个人凑个2、3万就可以做。虽然现在一些民宿主都在喊着血亏,但其实很多民宿主其实早期挣到钱了,现在只是把早期挣到的钱‘吐’了一部分回来。”

丁健觉得,民宿有点像滴滴打车,市场需求很大,站在民宿主角度,希望能被正规化。他认为,现在即使提交了“六证”,行业依然是不正规,没有办法对客人进行登记等。

根据上述通知,首都功能核心区内禁止经营短租住房。涉及到在东城区或西城区的房源,乐乐打算长租出去,每套房源一个月挣500元到1000元。刘阳的民宿属于商住楼,无法提供六证中的房屋权属证明。未来,他打算把民宿长租出去,“不过由于房源位于顶层,一时也不好租出去。”

在8月底民宿下架之后,许多民宿主建了抱团取暖群,互相推荐客源进行匹配。客户成功入住后,民宿主会给推荐者发200元左右红包。

根据相关媒体报道,有些民宿主选择直接回到南方市场,向南京和杭州市场转移业务。对于民宿,乐乐表示有情怀在,暂时不会退出这个行业,不过也很心疼的退掉了一部分租的房源,更多的房源转了长租,她表示,许多民宿主都希望能够通过这次事件推动民宿的合法化。